徐小跃:道家之道及其人生意义
发布人:Admin 发布时间:2013-03-13  浏览次数:94

学界惯常把先秦道家学派称为道家,认为老子是道家学派的创始人,庄子是道家学派的集大成者。《汉书•艺文志》称:“道家者流,盖出于史官,历记成败、存亡、祸福、古今之道,然后知秉要执本,清虚以自守,卑弱以自持,此君人南面之术也。”《史记•太史公自序》言:“道家无为,又曰无不为……其术以虚无为本,以因循为用。”清人纪晓岚谓道家思想  “综罗百代,广博精微”。成败、存亡、祸福和古今之道乃社会和人生必须回答的问题。“无为”是道家思想的核心价值观,“无不为”是道家思想所欲实现的最高境界。

道家将“道”视为宇宙之根,天地之始,万物之宗。在道家看来,这一本根的存在之“道”,乃是万事万物的“构成”者和“赋予”者。此“道”是一个无穷无止的存在,是一个无处不有、无时不在的存在,是一个永恒不断的存在。所以,“道”的存在方式是“无”。道家之“无”并非是不存在,宇宙间的万物万有皆是“道”的呈现。道家之“无”所要表达的是无限、普遍、大全、不能规定、不能限制、不能范围、无时不有、无处不在和无始无终等。

老子说:“道,可道,非常道;名,可名,非常名。”庄子说:“道不可闻,闻而非也。道不可见,见而非也。道不可言,言而非也。知形形之不形乎!道不当名。”

“无”是道的存在方式,但我们不能只停留在对“无”的哲学层面的概念性阐释,而要对道之“无”做进一步提升。“道”之“无”所要凸显的是万物之间的“不同”之旨和“差异”之义,不同性和差异性乃是一种多样性的存在方式。道家又用“自然”这一范畴来表达这层含义。“自然”范畴在道家那里是表征个性的精神,尊重自然即是尊重差别和个性,这就是道家竭力主张“尊道而贵德”的原因所在。

道家之“道”、“无”和“自然”等概念所要表达的都是反对一切造作和妄为,从而体现出一种否定性的思维方式。从正面来说,要求人们顺物之性,顺人之性;从反面来说,要求人们不要违反物之性和人之性。在道家看来,物之性与人之性皆为道性。人性的最本质的存在和需求正是符合道性的个性和自由。

在道家看来,“道”之真性、真德正是体现在“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长而不宰”,“功成而弗居”,“虚无恬淡,乃合天德”。“道”的这一德性被非常精当地概括为“无为”二字。

道家“无为”,非不做之意,而是“因性任物”的“常自然”、“法自然”和“尊道而贵德”。就其人生指向而言,道家的“无为”思想主要表征的是“无欲”和“不争”,处下、居后、退让、外身、慈柔、俭束、谦逊和清静等一系列主张,都不过是“无欲”和“不争”的补充或是具体运用,这是道家“无为”主张最核心的地方。

在道家看来,不知足和不知止是生成人生危机的根源,是造成事业不能长保的主要原因。老子说:“祸莫大于不知足,咎莫大于欲得。故知足之足常足矣。”追求心性清静状态下的心满意足,人生才能获得恒常的满足。道家最为痛心的事情是世人多以为身外之物的财货名利是愈多愈好,而且不知足、不知止,甚而明知有“害”有“困”,却乐此不疲。庄子尖锐指出,世人“自以为得,非吾所得也。夫得者困,可以为得乎?”

为此,道家给人们提供了一条“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”之路。清静自然,减少私欲,知道满足,知道当止即止之理。当一个人取得成功以后,一定要  有 “处下”、“不争”和 “柔弱”之德,才能不被转化,并可长保。老子“处下柔弱不 争  ”的“无为”价值观,彰显的是一种积极的人生大智慧,他将这一德性上升到“道”性和“天”德的高度加以证明,所谓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处众人之所恶,故几于道”。

载于《中国社会科学报》2013年2月27日